绍兴人爱吃什么?外埠人知之甚少。能说出个名堂来的,恐怕也只有鲁迅先生在《孔乙己》中所提到的茴香豆“多乎哉?不多也”,或者沪上的名菜“小绍兴三黄鸡”了。其实古越绍兴倚山傍海,山清水秀,物产丰富,在江南水乡菜肴中,绍菜独占鳌头。它比沪菜、杭菜更加清雅纯朴,更加崇尚自然,风味也更加扎根于乡土民间。
绍菜的用料大多是鸡、鸭、鱼、虾、蔬菜、竹笋等,讲究的是香酥绵糯,鲜成入味,轻油忌辣,菜味醇和适中,发醇成鲜,“霉和腌”为其地方特色。当地有许多菜肴都是用绍酒烹制,因而其菜有一种独特的品性,香气浓郁,回味无穷。

绍兴菜中最知名的要数“清汤越鸡”了,人称“菜中皇后”。绍兴,古时为越国都城,农家散养的越鸡,个头小,肉质嫩,汤鲜无比。我常到绍兴人家做客,逢年过节,无论城乡,一款“清汤越鸡”是少不了的。烹制时,取童子鸡一只,加香菇、火腿、笋干等作辅料,文火清炖。成菜后,色泽诱人,汤醇味美,鸡肉细嫩,鸡骨松脆,营养丰富。此菜早就烙上了当地纯朴乡情的民风印记,车到绍兴,老食客大都知道,上大路的百年老店兰香馆做得最为地道,如光临此店,一罐“清汤越鸡”不可不尝!

绍菜源远流长,有其特有的田园气息,菜肴又与绍酒相辅相成。据说每到冬酿季节,旧时农家总要自酿老酒。酒糟是酿酒的副产品,香味醇和,用酒糟制菜,是绍兴菜的传统特色。一碗“糟溜虾仁”不知“醉”倒过多少中外游人。其制法简单,选用当地新鲜河虾,烹入糟汁。成菜后软溜爽滑,虾仁洁白,鲜嫩,糟香诱人。南宋大诗人陆游是绍兴人,“糟鸡”是他最钟爱的一道菜,他的名句有:“蒸鸡最知名,美不数鱼蟹”。糟鸡美味出名,这是不言而喻的,但是食后居然不想再吃鱼和蟹了,不知大诗人有否夸张了!其烹制法颇为独特,清代《随园食单》是这样说的“越鸡煮熟,飞盐略擦。布包入糟坛,三日可用。”成菜,肉质鲜嫩,酒香扑鼻,为绍兴名肴。据老饕介绍,此菜做得最出名的是沈永和酒家,游客光降绍兴,建议不妨去尝尝鲜!

旧时绍兴乡下,每到割麦时节,野兔、野鸡满地乱窜,而且最易捕捉。乡民大都在田间劳作时,抓住野兔,即在火上烤熟现吃。其时,香气四溢,味美无比,又充满野趣。而今一味“烤兔肉”亦成当地名菜。陆游有诗赞:“猎归炽火燎雉兔,相呼置酒喜欲狂。”绍兴人养鸭好用酒糟,因而绍鸭肉质醇厚,成本低廉,乡下养鸭成风。陆游的“坡头万只鸭,群鸭暮还家”就是当时的写照。农村里有“火腿炖老鸭”的习俗,此菜汁浓味醇,香气扑鼻,是一道家制的“进补菜”。笔者每次到绍兴,同行就介绍说,想吃老鸭,同心楼做得最好!食客有意,不妨进去试一下。绍兴家常菜的另一特色是“霉”,其实这个“霉”字是“腌”的派生词。绍兴人常吃的霉笋、霉毛豆、霉千张、霉豆腐、霉干菜等“霉菜系列”,又咸又香,最适于下饭,佐酒,也迎合农家口味。“臭豆腐”是霉的另一叫法。经油炸后,外观,色泽金黄,闻之,异香扑鼻。外面涂上红辣酱,令人垂涎欲滴!酱缸,是绍兴的“名缸”。绍兴人常食的酱鸡,酱鸭、酱肉等均出自此缸。冬闲时节,过去农户家家备有酱缸。当地的“传统名菜”,多出自此缸。其中“霉苋菜梗”,说来还有典故,相传越国兵败,越王勾践入吴为奴,国穷民贫,百姓只得采野菜度日。有一农夫采得野苋菜一把,先食其叶,将菜梗切段置于酱罐中备日后再吃。岂料数日后罐内香气阵阵,农人取而蒸之,其味鲜美无比,因而“霉苋菜梗”亦成当地一道特色佳肴。
“虾油卤菜”也是绍兴的名肴,其做法极不寻常,外埠人大都会惊讶:方法是取小虾、小蟹等,放上盐,装在瓮内闷上十几天,取其汁,加上咸鲞汁卤及酒,即成“虾油卤”。用此汁浸渍鸡、鸭、肉,滋味鲜美,味不寻常,入口滑而不腻,软而不油,可口异常,也许这就是“正宗”绍兴的特色风味了!

绍兴还有一道“名肴”,即“鲞冻肉”。其制法,古人是这样说的:“肉先煨烂,放入台鲞同煨,鲞烂熟即可食。冬日,谓之鳌冻。”鲁迅先生喜食的“霉豆腐卤烧肉”,曾列为清代贡品。做法是将夹心肉加红霉豆腐卤汁及绍酒,葱段等调料烧至烂熟。观菜品,色泽红润;入口,油而不腻,鲜美无比。难怪鲁迅先生著文总是提到。

“清蒸桂鱼”是绍兴的另一道传统名菜,绍兴江湖中的野生桂鱼,肉质细嫩肥美,刺少。陆游有诗称赞:“船头一束青,船后一壶酒,鱼钩紫鳜鱼,旋洗白莲藕。”此菜用鲜活桂鱼清蒸,烹入绍酒为调料,色泽淡雅悦目,味赛蟹肉。“香干马兰头”是家常小菜,相传宋高宗赵构为避金兵追杀,逃至绍兴乡下,饥饿难挡。恰遇一农人,以野菜马兰头佐以米粥供奉皇上,赵构食后深感味不寻常。回宫后,虽日日山珍海味,仍念念不忘“香干马兰头”之味,故而得名。
说到绍兴城里的小吃,人们就会数出“荣禄春”的小笼汤包和馄饨。其肉馅是要去掉皮,只用精肉做馅子吃起来干燥,于是他们把肉皮煮烂,剁碎,结成冻,拌入肉馅。制成的包子皮薄,味美,汁鲜,馅多,吃起来满口鲜液,令人回味无穷。
“绍兴菜”风味多种多样,数不胜数,别处无论是吃不到如此“正宗”的味道,菜色中无不处处体现了其乡淳民风及浓郁的历史氛围,有其特定的个性,难怪人们常说,绍菜为浙菜的“鳌头”,实在是名不虚传!